他僵硬而麻木地听着控诉他一桩桩令人发指罪行的陈述,仿佛灵魂已被抽空,只剩空洞的躯壳。

到了早上七点四十分,文强的大姐和儿子文伽昊获准进入监室,来看他临刑前的最后一面。

文强本来一向拒绝媒体采访,在法庭上的表现也十分平静,可亲人的出现却让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松动。

面对即将生死诀别的时刻,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。

儿子泣不成声,泪水肆意滑落脸颊。

面对这一幕,即将赴死的文强反倒显得冷静许多。

文强在官场混迹多年,平日里为权力操劳,为非作歹,对下属发号施令,甚至霸占警花,要他们跪地敬酒。他很少对孩子有真正的关怀和教导。如今面对临别,脑海中百转千回,竟想不出该对儿子说些什么。

沉默片刻后,他想到了儿子近年沉迷网络游戏,缺乏上进心,终于开口说:“少打游戏,好好做人。”

文伽昊对父亲的腐败内幕知之甚少,这句如同平凡父亲的叮嘱让他既感慨又心酸。

他本想再多说些什么,但这一年文家经历的翻天覆地变化,父亲一句话也不愿多谈,他只能默默握紧父亲的手,陷入沉思。

十分钟的探视时间很快将尽,文强忽然用力攥住儿子的手指,低声嘱咐:“做人要正直,不要仇恨社会。”

接着他又说,自己犯了错,理应接受惩罚。

那一刻,文强心中或许充满了纠结和无尽的凄凉。

他想起自己曾是被誉为“打黑英雄”的辉煌,也许更多的是舍不得那些曾拥有的荣华富贵。

短短一年间,昔日令人敬仰的“打黑英雄”沦为阶下囚,成为真正的罪人。

他的家产被全部没收,留下的只是一无所有。

或许临终之际,人性中难得的善意才得以流露,文强最后留给儿子的,不是宏大深刻的教诲,而是一句简单的告诫和忏悔。

不久,文强被押上囚车,前往重庆歌乐山刑场。歌乐山素有“半山烟云半山松”的美誉,阳光明媚的一天里,山林间绿意盎然。

在苍翠松柏掩映中,行刑枪声结束了文强的生命。

从被尊为正义象征的英雄,到因黑恶势力罪名身败名裂的贪官,文强的双面人生震惊世人。

与文强父子间的悲凉情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行刑车队出发时,街头早已被记者和媒体包围。

长期被黑社会欺压的重庆民众,听闻判决,纷纷拍手称快,夹道欢呼,走上街头自发高喊庆祝。

市民们在重庆市委门口悬挂横幅:“贪官伏法,冤魂安息,党英明,国家昌盛”、“处决文强是重庆打击黑恶势力的重大胜利”等标语。

甚至有激动群众在检察院门口放起了鞭炮,庆祝这场正义的胜利。

老百姓的欢腾实属情理之中,毕竟一颗“老鼠屎”便能坏了一锅汤,而文强这颗“老鼠屎”更是搅乱了巴县多年局势。

文强曾任四川省巴县公安局副局长、政法委副书记、县委常委兼副书记,直至重庆公安局副局长、司法局长、党组书记,权力之大难以想象。

如果他能坚守初心,或许还能为重庆作出贡献,至少守住已有基业。

然而,身处黑社会根深蒂固的四川,他却甘愿成为最大保护伞。

自1992年起,他成为巴县地方所有黑恶势力的靠山,近二十年间,贪污受贿,纵容包庇谢才萍、岳宁等黑社会组织违法活动。

他贪得无厌,甚至指使黑社会四次进校挑选少女满足自己私欲。

故事起于1984年,那时文强入党不过十年,还是巴县的“严打骨干”。

1985年,仅29岁的他便升任县委副书记。

但几年后,他帮助古玩商陈明亮开设了重庆首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娱乐场所,渐渐陷入黑恶势力的泥沼。

所谓“千里之堤毁于蚁穴”,文强的堕落正是这句谚语的活生生写照。

此前,他确实是尽职尽责的干部,提拔他的老书记张文彬评价:“文强在巴县和市公安局任职时,勤奋好学,成绩显著,符合干部提拔标准。”

但张文彬也无奈地说:“后来他变坏了,不再听劝告,行为越来越放肆。”

或许正因家境贫寒,文强才更加拼命努力。

家中七口人,生活困苦,他却怀揣梦想,凭借优异成绩考入公安学校,成为基层民警,初任职务便屡建奇功。

若非打开贪腐之门,坚守本分,或许结局不会如此凄惨。

据同学回忆,文强中学时性格正直,常为弱者出头。

但早早肩负家庭重担,使他脾气暴躁,对钱财异常看重,也与本地混混有所牵连。

贫寒出身加剧了他对权力与财富的渴望,也埋下了腐败的种子。

细看文强的人生轨迹,他选择公检法行业,或许更多是为了攫取权力和利益,而非纯粹的正义之心。

这是他对童年贫困的“补偿”,也导致他迅速腐化,最终沦为黑恶势力帮凶。

年轻时,文强穿着警服,在司法机关奋发有为,多次破获大案,荣获一等功,声名显赫。

2000年,“张君案”的侦破更让他成为炙手可热的英雄。

然而,2009年,当公检法联合扫黑行动深入其豪宅时,在泳池和别墅各处搜出堆积如山的赃款及珍贵古董。

尽管罪证确凿,看到这一幕时,所有人仍震惊愤怒——司法局长竟是监守自盗的贪官,铺张浪费,试图转移赃款,继续过着放纵生活!

这样一个罪大恶极、死性不改的男人,临终时真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