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“嫽扎咧”是“嫽至了”的口语化的转音或变音。“至”有“最、极”之意,“嫽至了”就是好极、美极了的意思。“扎”有扎实之意,与语气词“咧”合用,更能表现关中人扎实豪放的性格,“嫽扎咧”还能表达出“很爽、痛快、岂不美哉!”的豪情。目前流行的“嫽扎咧”虽然没有“嫽至了”的文气,却增加了更多的乡土气息,说起来更加上口,能道出说话者难以言说的溢美之情,这也许就是“嫽扎咧”能广泛流传的原因吧。

再说“嫽得太”,这种写法已被普遍认同,书刊、网络上也都这样写。也表达出了极好的意思,既有“嫽”的状态和情态,又用“太”的语气加成,说起来十分得劲。我个人则认为,“嫽得太”写成“嫽得泰”更加语义丰满、表意深刻。“泰”是个象形字(见附图),上面是一个站立的人,而且是个男人,两边是两只手,中间往下流的是水,表示一个男人站立着,两只手扶着他的小弟弟在撒尿。什么意思呢,我们都知道憋尿是很难受的一件事,叫“内急”,把尿撒出来就舒坦了、舒服了,所以撒完尿一般都会伴随抖动和长出一口气的动作。“撒尿”之所以不是“洒尿”那是因为手有不可替代的作用。“泰”也有高大威猛的意思,男人在什么时候才显得高大呢,那就是撒尿的时候,男人站着撒尿,而女人不能,扶着小弟弟射程越远越自豪,所以有了泰山(高大之山)、泰斗、泰然自若、否极泰来等词语。“太”也是个象形字,是一个正面站立的男人,那一点就表示男人,本意是大,“大”、“太”二字经常通用,“泰”也与“太”通用。古人认为天大地大人最大,所以站立的人就表示大。

“太”虽然有高大之意,能强调“嫽”的程度,但却失去了“泰”所内含的的舒坦、快活、满意、满足的意义,没能给“嫽”增加感情色彩,缺乏动态情景的描绘,语境和语义都失色不少。而且“泰”与“太”通用,所以,把“嫽得太”写成“嫽得泰”更加符合古人的用意,也更能体现关中男人豪爽洒脱的气派,把舒坦、快活、满意、知足赋予对人、对物、对事的赞美不是更加贴切吗,语义更加深刻,感情更加浓烈吗。

其实,在陕西,除了“嫽扎咧”和“嫽得太”之外,“嫽”作为夸赞之词,在陕西方言中经常出现,用法灵活,指向宽泛,可以指人,也可以指事、物。我曾想把我们陕西算得上“嫽”的人、物、事全部找出来,可是,仔细一找呀,突然觉得我们陕西的啥都“嫽”。

首先,陕西人“嫽”,男人“嫽”,女人更“嫽”。陕西男人常自称为陕西愣娃,听起来有些自贬的意味,但如果让你把陕西人的生、顶、冷、岑(方言读cèng ,是四声)、犟的性格用一个词概括起来,还真没有陕西愣娃这么恰当、生动和鲜明。生冷是内敛,顶岑是自信,犟是坚韧。我校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校训是“诚朴勇毅”,我仔细一想这不就是陕西楞娃的精神吗?诚,诚实可靠;朴:朴实无华;勇:无畏无惧;毅:不屈不挠。用陕西话概括就是:老实、本分、敢干、不屈服。陕西的姑娘更“嫽”。漂亮自不必说,关中、陕北、陕南皆出美女。陕西姑娘的大气、能干、朴素、贤惠的品性,心灵手巧和持家的本领也是被普遍认同的。单说贤惠,陕西姑娘出嫁时,母亲总会叮嘱女儿到了婆家应该如何孝顺疼男人,你说娶了陕西姑娘能不幸福吗。

陕西的地方“嫽”。陕西南北狭长,地跨三个自然风景带,陕北黄土高原厚重敦实,关中平原号称八百里秦川,陕南素有江南气息。各地有各地的风土,各地有各地的风光美景,还有数不清的人文景观。但如果要说陕西地方为啥“嫽”,那就是养育了三秦儿女、蕴育了三秦文化的这一方水土。我们陕西的水土好,陕西的汉子就是土,陕西的姑娘就是水。

陕西的美食“嫽”。陕西的美食与这块古老的土地一样散发着迷人的气息。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,上到皇宫殿堂下到田间地头,诞生出数不清的人间美味。来到陕西,品尝一下陕西的美食,你不得不拍案称绝,直呼“嫽”才得以解馋。

这也嫽,那也嫽,那么啥最嫽,想来想去,比来比去,还是陕西话最“嫽”,说起来带劲、扎实、有底气。有些事用普通话说半天也说不明白、不解气,用陕西话说,一句话三两个字就说清了。

诗经赏析

《诗经·国风·陈风·月出》

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

舒窈纠兮,劳心悄兮。

月出皓兮,佼人懰兮。

舒懮受兮,劳心慅兮。

月出照兮,佼人燎兮。

舒夭绍兮,劳心惨兮。

译文:

多么皎洁的月光,

照见你娇美的脸庞,

你娴雅窈窕的倩影,

牵动我深情的愁肠!

多么素净的月光,

照见你妩媚的脸庞.

你娇柔妩媚的倩影,

牵动我纷乱的愁肠!

多么明朗的月光,

照见你亮丽的脸庞,

你风姿绰约的倩影,

牵动我焦盼的愁肠!

注解:

①皎:月光也。佼(jiāo):同"姣",美好,“佼人”即美人。悄:忧愁状。

② 僚:同“嫽”,娇美。“僚”与“嫽”,虽相通,但本意有所不同,“僚”侧重于面容娇美;“嫽”侧重于气质情态,光彩迷人。

③ 舒:舒徐,舒缓,指从容娴雅。“窈纠、懮(yǒu)受、夭绍”皆形容女子行走时体态的曲线美。劳心:忧心。

④ 懰(liǔ):妩媚。慅(cǎo):忧愁,心神不安。

⑤ 燎:明也、亮也。一说姣美。惨(zào):当为“懆(cǎo)”,焦躁的样子。

作者简介

签约作家季志平,1963年9月生,陕西省礼泉县赵镇新寨村人,中学就读于赵镇中学,山东大学毕业,现就职于西北农林科技大学,从事科学研究工作。著有《秦岭林源药用植物图鉴》、《四季林药》、《毛乌素沙地无灌溉植被恢复技术》等专业书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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